再回十二桥,照无眠
晚上十一点,没什么困意。今天参加一场中医类的考试,考室就是以前上中药学的教室。时隔八年,再一次认认真真逛了遍母校。19年疫情开始学校就封闭管理,再也没进来过,这次因为考试得以入内,也算一种因缘巧合。这栋两层的小楼印象特别深,以前辅导员住过。她搬住处的时候,我们班好多同学去帮忙。 大二那年,中医学与辩证法编委会组织我们在这一楼培训,听了好多堂郝万山讲伤寒论,一群人围着讨论交流,转眼都是二十三年前的事儿。 继续走,看到了学生公寓。诺,这是一公寓、二公寓。一公寓我住过一楼、二楼、五楼。一公寓的对面就是操场,当年地震的时候,整片操场都搭满了帐篷,现在铺成了蓝色塑胶跑道,看着挺不错的。哈哈哈,终于不是尘土飞扬。512地震那年的印象太深刻了,宿舍楼像大树似的摇摆,抖落好多灰尘。轰隆隆的声音现在好像还在耳边,我当时还以为是拖拉机开过来了。操场的另一半变化更大,一半运动场地,一半新修了栋学生公寓。挺好的,终于有新建筑了。顺着路往里走,两旁的树还和当年一样茂盛。经过研究生公寓,右侧就是第二教学楼。顶楼以前是信息课教室,查资料、上网都来这儿。那时候在机房用FrontPage捣鼓网页,挂着QQ看等级,数太阳月亮。系统还是Windows 98、Windows Me,后来才慢慢有了XP。现在回头想,那就是我们这代人互联网的起点。 再往下走就到图书馆了。正门口在修路还是弄水管,到处乱糟糟的,和记忆里平整的样子差了不少。馆里面已经空空如也,桌子都搬空了。曾经这里晚自习、白天看书,坐得满满当当,好多一起学习的搭子。我在一楼好几自习室里面上过晚自习,读研究生那几年,就主要泡在二楼的区域。馆前这块空地,我来来回回走了无数遍,背方剂、背针灸、背穴位。这里还有烧开水的地方,放杯子的台子,说起来挺抱歉,我还在这儿掉过一个水杯。一路慢慢走,很多记忆忽然就翻涌上来。楼房、道路看着有些陌生,可只要撞见一处未曾改动的角落,往事瞬间扑面而来。明明一晃二十多年,那些场景、当时的心情,清晰得就像昨天刚发生。曾几何时,等一封回信要好多天。 IC卡电话亭,插卡才能拨通远方。先是小灵通、大灵通,信号飘忽,得找对位置才能通话。手机从黑白屏、单调的单音铃声,慢慢换成悦耳的和弦铃声。短信按条计费,字字斟酌,后来有了彩信,发一张小小的图片,都觉得新奇。互联网也是跟着那几年慢慢长起来的。3.5 英寸软盘,容量微小,后来拥有一枚64M的U盘,已是稀罕物件。网易、TOM 邮箱,ChinaRen、163 同学录,亿唐网查四六级成绩。MSN、飞信、QQ,贴吧灌水,人人网定闹钟偷菜。透过窗户望进去的视角,总觉得已经看过无数次了。以前扒着窗户往里瞅过好多次,看有没有空位,能不能占上座。那些年,步步高单放机、收音机,戴着耳机听中国之声;还有CD机、MP3、MP4,互相拷贝歌曲。 那时候,循环着《2002 年的第一场雪》,《隐形的翅膀》,05 年超女《想唱就唱》传遍校园,守在电视机前追《亮剑》。网吧包夜通宵看电影,2006 年世界杯,就着啤酒听见黄健翔那句“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”,瞬间热血沸腾。那时候日子很慢,快乐也很简单。一件新鲜小物件,一首流行歌,一次网吧通宵,一封遥遥寄来的信,就能开心许久。人和人的联络隔着等待,期待格外真切。再看一眼这两棵芭蕉,这么多年了,还是老样子,叶形都没变。嘿,老伙计。站在这里才恍然,岁月一直在向前。当年觉得漫长的青春,一晃已是二十余年。而此刻当下这些平凡日常,多年以后回头再看,同样会转瞬即逝,变成另一段值得回味的旧时光。珍惜每一个当下。不知为何,突然想到游戏人间四个字。 人生大抵就是这样,一路往前走,那些美好的碎片,永远妥帖藏在记忆深处。楼梯下面这块地方,地震那阵下雨,没法去操场,还在这躲过余震。回头,再次看着空荡荡的图书馆,心头还是几多落寞,有种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的感觉。长廊旁边的草木长得疯,以前没这么多茂密的植物,现在郁郁葱葱,都长苔藓了。以前藤叶也没这么密,现在都快把顶遮住了。这条长廊走过无数次,在这儿背过书,开过老乡会,也和朋友天南海北地聊过天,那是二十多岁的年纪。国医馆以前是老师办公楼,楼上楼下跑过很多次。管理学院在一楼,临床医学院、研究生学院在二楼,还有学生处。说到学生处,突然想起令狐匆匆了。想想这里以前可是叫做校本部,而现在这里只是十二桥校区,大本营早就在温江。 走出校门,拜了。仿佛还是昨天,可又明明不是昨天。下次再见,不知何时。真想痛饮一场,高呼,明月几时有,把酒问青天,不知天上宫阙,今夕是何年……我欲乘风归去,又恐琼楼玉宇,高处不胜寒……转朱阁,低绮户,照无眠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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